Happy Vivian

往銅鑼灣吃晚飯，Audrey忽然指著路牌喊：「Happy Vivian！」我們順著方向看看，呃，那個路牌上寫的，是跑馬地。沒想到她原來知道happy，卻不懂媽媽的名字。

不過，或者她說得對，我真的應該當一個快樂一點的人。Happy Vivian — 這是我今年的生日願望。

刺蝟的夜

Felicity Huffman 是電視劇Desperate Housewives裡面最不起眼的那個主婦。她有點大器晚成，四十歲以後才憑Desperate Housewives而廣被認識，前幾年也曾被提名奧斯卡最佳女主角。記得有一次我讀到她的一篇訪問，記者問她：「你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你的兩個孩子嗎？」這題目，聽起來好像理所當然，但她卻有點不耐煩：「我最怕別人問我這個。我愛我的孩子，但她們並不是我最大的成就啊。除了孩子以外，我還有其他的部份，我也很努力地演我的戲啊！」

當時看到她的答案，還未有孩子的我同意她的說法，並且敬佩她的坦白。在荷里活當女演員，如果長得不漂亮，路應該加倍的難走吧。媽媽也是個人，有工作，也有夢想。為什麼人們硬是喜歡在「媽媽的成就」與「孩子」中間畫個「=」號，難道不能是個「>」號嗎。

但在這個暑假，每當夜闌人靜，每當白天的紛擾、我的吆喝、你的脾氣都過去以後，我望著在床上熟睡的你皎潔雪白的小臉，我忽然就知道，其實都不用執著什麼成就不成就，但肯定的是，你的到來，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事。

Dress to kill

晚飯後，爸爸跟你玩時裝表演。爸爸先來，把他最新的單車服一套又一套的穿出來。然後到你，你獨自在房間裡弄了很久，爸爸進去看看，兩個人興奮的笑，最後你走出來，變了這個樣子。

T恤，你自己一層又一層的共穿了四件，配了你這個夏天最喜歡的綠色短褲跟鮮艷襪子，足上踏的是貝蒂送你的仙女套裝裡的鞋子—你認為，那就是長大後上班用的高跟鞋。溜冰用的手套，當然要戴著，不然怎麼夠時尚。你本來還準備戴爸爸在美國送你的兔子帽，但爸爸說那樣太普通了，不如我們試試把別的東西當帽子吧。最後，他在你身上掛隻衣架，一個神奇兩女俠式的dress to kill 造型，完成。

這兩天令我快樂的話

電視播著劇集，良善的人被壞人趕盡殺絕，全家狼狽地逃命。

Audrey在客廳悠閑的騎著三輪車，瞄瞄電視後肯定的對我們說：「呢D咪賊仔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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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播著港台的節目，有關香港的污水處理今昔，說到以前荔枝角灣可以游泳。

波波姨姨：「真o既？」

我：「係呀，以前公公咪鍾意帶D女去囉！」（真人真事，他親口告訴我的，沒有抹黑的成份）

沒想到Audrey留心我的說話，然後搭嘴：「即係你地呀？」

我（涅一把汗）：「係呀係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蛋撻，及其他

來自畫畫班的作品，大家都說好漂亮。

爸爸冷靜的算了算，呃，他們每兩課才完成一樣作品，這盒單撻，盛惠四百…

對，不便宜，錢夠買好幾盤真蛋撻了，但這些錢，還是要讓人家賺的。你要我在家起個壇搞些紙黏土石膏粉玩意兒，我實在無能為力。不過昨天看報紙，介紹兒童烹飪班，有家在九龍塘的學校教小孩子弄Spaghetti Bolognese，說穿了其實只是教揉麵粉做麵條，最後澆（導師預先準備的）醬汁跟撒芝士便成。一個半小時的親子英語（這個才是重點吧）烹飪課程，收費一千五百。如果我拿著一千五百塊，我會先去買袋小麥粉回家讓小朋友揉個夠，弄麵條一點不難。當然，在家沒有那部美麗花俏的麵條機，我們就用木棍壓好了。餘下的一千四百多塊，一家三口，如果不喝酒，到Sabatini怕勉強夠由頭盆吃到甜品了。看看肥佬廚師切巴馬火腿，嚐嚐它們著名的番茄海鮮意粉，是不是比親子班強十倍呢。

親子，不是動輒要上課的。

與店小二的對話

Audrey在家附近上畫畫課。一個半小時的課，說短不短，但如果送了她上課以後自己回家，又好像坐不了一會就要再出門接她。於是，我多數會躲進一家古老茶餐廳裡，忙的時候拿點功課去改，閒的時候捧部netbook寫blog，又或者拿本雜誌細細的讀。相熟的夥計都知道我的習慣，我一踏進茶餐廳，就指著一個偏僻的位子招呼我：嗨，來這邊自閉吧。

那時已經是下午五時多接近六時，如果再吃東西便吃不下晚餐，於是我每次坐下都幾乎只點飲料。熱飲十一塊冷飲十二塊，我就這樣坐它一個多小時，燈油火蠟都賠了給我。埋單的時候，夥計跟掌櫃有時會開我玩笑：喂，淨飲雙計囉。我聳聳肩，我不知道啊，下次問我女兒拿吧。

昨天，我又捧著小說在那裡讀著等Audrey下課。相熟的夥計問：「妹妹放暑假，誰在照顧她？」我說：「我暑假都不用上班，所以多數我自己照顧，好癲！」

夥計點頭稱是：「對對對，媽媽來照顧，當然好D！」

我澄清：「不是好D，是好癲！」

真的好癲。

書展

書展，我差不多每年都去，為的是那些很吸引的折扣。當然，樓上書店其實全年都有類似的折扣，但書展能讓我一次過逛那麼多家書店，捧著一大堆重甸甸的新書回家，這是另一個很吸引的地方。

然而書展，不是一個帶孩子去的地方。如果說帶孩子參觀書展是為了讓他們感受一下閱讀的氣氛，我覺得這跟十號風球時帶孩子到尖沙咀碼頭邊感受颱風的威力同樣荒謬。書展又悶又熱又擠又逼，三尺多的孩子書香未嗅到，大人們的臭屁倒是肯定先會聞了幾個。

雖然我如是說，今年書展，因為種種原因，我第一次跟Audrey去逛了兩個圈。朋友送了我們貴賓票，所以我們不需排隊便能進場，算是非常幸運的了。我一早跟Audrey說明我只會在書展買兩本書給她（她生日時收到很多書，全部都未看），於是一進展館，我便被不斷催促著要遵守我的諾言。好了，她的兩本書買到手了，輪到我買自己的書，我就發覺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我一邊挑書，一邊得留意著她是否還在我身邊；好不容易挑了幾本書在手，抗議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媽咪！點解你咁貪心，買咁多本！

到了最後，我在書展只買了四本書，比平常逛書店的收穫還要少。Audrey在出口的通道上，又險些被踩扁。我嘆口氣，整件事，像個馬戲團；明年，不要再開自己玩笑了。